当天晚上吃完饭后,苏婵对照着店铺的货物盘点起了账本,开春之后的一个月里,销量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可能因为增加了牛肉酱的缘故……算起来,店铺现在贩卖的品种,已经有:萝卜干、大头菜、盐菜、牛肉酱、醪糟、豆腐乳这五种了。
只不过,盐菜和萝卜干大头菜主要在清溪县销售,在福田镇里,卖得最多的还是牛肉酱、醪糟和豆腐乳。
与之前店铺销量只占总营业额比例的30%相比,现在明显有了提升,差不多能达到40%几的样子,可见产品丰富后的效果很明显。
苏婵也得出一个结论,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有分析对相对应的客户群。特别是像食品这种东西,地域性很强,可能就隔了一个县,口味都会有所区别。
店铺也越发忙碌起来,虽然有了秀儿和刚子的帮助好了许多,可他们毕竟是童工……苏婵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聘请两位店员啊?
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起各方面的利弊。请人之后,能缓解目前的压力以及更容易开发新品种。可是那也意味着管理的复杂性。
现在家里一个老人三个孩子,再加上自己和郑婶,已经是一堆事情,脑袋整天嗡嗡的了。
苏婵自觉自己不是个管理型的人才,而是偏向于策划和创新,这一瞬间,她如同陷入了无数条蛛丝的虫子,不知道先理清哪一条好了。
这天晚上,苏婵坐在桌前盘算到了很晚,直到三更的咚咚声响了起来,苏婵这才发现已经是子时了。
夜晚十一点,在前世的时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那会儿经常熬夜到一两点的她,十一点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查资料。
而来到了大周国,这里的人都是早起早睡,每晚不过**点钟,整条街都是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犬吠鸡叫,镇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婵匆匆地出来洗漱……算了半天的账头晕眼花,随便洗了脸,冲了脚就爬上床睡觉了。
窝头在隔壁的房间,自从前两天她无意间听说余起一直都是自己睡时,回家也提出了要求,说是晚上要自己睡。
苏婵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反正姑姑姑父这段时间不会来,也有空余的房间,就让她自己睡吧。
房间里温馨自在,晒干的棉絮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晒在身上格外柔软。像云朵一样,她躺上去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苏婵这一觉一直睡到天快亮的时候,睁开眼睛就听见了楼下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不用想也知道,秀儿一定在生火做饭了……
苏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隔壁房间看了看,小丫头窝头睡得正熟,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铺上,身上的被子却是换了个方向,白嫩嫩的小脚丫露了出来。
苏婵重新替她盖好后,出来去沐浴间洗了个澡。
在这个时代,洗澡一直是件麻烦的事情。每次都得烧一大锅水,再费劲地提到二楼露台的小间来。
所以前些天,苏婵干脆搞了个小炉灶,烧水洗澡就很方便了,冬天洗脸也有充足的热水了。
洗了头用干软的棉包将头发包裹起来,然后整个身体浸入木桶里,冉冉升起的蒸气笼罩住了全身。
木桶前放置了毛巾架,地上也铺了防滑的垫子,台子上的烛光影影绰绰在雾气中弥漫开来,再弄了些黄瓜片贴脸上,感觉舒舒爽爽的,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闭目养神中,她似乎听见了大门的轻微吱呀声,她猜测是秀儿上楼了,或者是刚子下楼了?
再过一会儿,又是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跑上来,然后是秀儿的叫声:“刚子快起床了,粥都熬好了,馍馍也蒸了!再晚些,你得迟到了!”
刚子似乎回了一句,也没听清,然后很快秀儿又说:“我去叫她们起来……”
“你们先吃吧,我擦了头发就下楼。”苏婵朝外喊了一声。
苏婵有些无奈,至今为止,秀儿都没喊过一声表姐呢…… 此时水已经从微烫变得温热了,苏婵从浴盆中站起,扯过架子上的软布把自己包裹起来擦干。
正要换衣服时,秀儿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窝头怎么不见了?你们看见了吗?”
苏婵愣了一下,她匆匆穿好了里衣,披着外衫走了出来:“刚刚不还在房间里睡觉吗?”
此时天还未全亮,站在走廊里的秀儿捧了一盏油灯,站在窝头门口用力摇头:“屋里没人。”
苏婵心生疑惑,对跑出来的刚子说:“你下楼去看看,窝头是不是跑下去了,茅厕也看看。”
她自己进了屋子,摸了摸床铺,发现里面还是温热的,孩子一定才离开不久。
并且她很快发现,床头搭着的夹袄不见了,地上的棉鞋也不见了。见窝头并不是穿着里衣上个茅厕的程度,而是好好地穿好了衣服和鞋才走的。
果不其然,刚子的声音很快从楼下传来:“表姐,楼下没人,茅厕也没有。”
秀儿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后,咚咚地往楼下跑:“我去看看她是不是跑街上去了!”
苏婵此时心脏跳得很快,她想起了段凌霄信里的话,更觉得心里毛毛的,窝头该不会被虏走了吧?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外衣,将半干的头发用了支木簪子别了起来,拉开门就往楼下跑。
刚刚跑到楼梯口,奶奶的声音幽幽地从房间里飘了出来:“婵儿,婵儿……”
苏婵站住:“奶奶,啥事?是不是要上茅厕?我让刚子上来扶你好不?”
“不是,婵儿。刚刚我好像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了,就是秀儿上楼之前……”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就是那个铃铛响。”
苏婵一下子想了起来,余起自打习武之后,以前那柄自己用刀刻的木剑就没要了,后来拴了个铃铛送给了窝头。
窝头很喜欢这个礼物,这两天天天都把它别在身上……苏婵倒吸一口冷气:“我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去找她。”
在她离开后,床上的老太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婵儿这孩子命苦哦,这带了个孩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