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积很大,看起来却是肃穆简朴的风格,走过石子路后,看见一条铺了暗色石砖的长廊,那里寂静幽长,拐个弯就看到了暗棕色的院落。
门外有株梅花,此时正怒放着,一阵风吹来,鲜艳的花瓣有些许吹落下来,暗香浮动,闻之心醉 。
门外站了一位低眉顺目的清秀婢女,她向苏婵行了个礼:“苏姑娘里面请。”
苏婵抬头看了一眼:“范老爷可在里面?”
婢女乖巧点头:“老爷夫人,还有公子都在里面呢!”
范焕也在……苏婵总感觉这事怪怪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甚至还隐隐生起了鸿门宴的错觉。
在婢女的指引下,到了一间会客厅,与后院风格一致,简朴大方、古色古香类,同样的暗棕色系,整齐的八仙桌、小方凳,泥土色的屏风加上桌上橘色的方巾,多宝格里还摆了几只瓷器。
正对面的椅子上,就坐着一对中年男女,毫无疑问,这就是范县令以及县令夫人了。
范县令苏婵见过,矮胖墩实,怎么看怎么看一代奸臣和珅……当然,人家只是长得像,范县令在清溪县一带口碑极好,出了名的大清官呢。
他穿着深蓝色细棉布衫子,正拿了茶杯看向这边,脸上露出了些微笑意,倒是比衙门里温和了许多。
而他旁边的那位妇人穿着打扮精致许多,一身绸衫很鲜亮,头带玉簪,手腕同样色系的玉镯,又显得贵气逼人。
她的模样生得贵气圆润,眉眼之间与范焕像个十足十,看来范焕长得像他母亲啊。
范夫人站起身来,往这边招一招手:“苏姑娘吧,快进来。”
她同时唤起一旁的婢女:“快赐座看茶,把果盘也拿上来。”
苏婵纠结了一小会儿,想着应该说什么才对。可是想半天也没想出来,只有行了个礼:“见过范老爷,范夫人。民女来得匆忙,就带了店铺的一些特产,都是自家做的,请别嫌弃才是啊!”
这样文诌诌地说话好不习惯呀,苏婵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好在此时婢女端了椅子过来,苏婵才在离他们一米远的下方坐下了,两只手乖巧地叠在膝盖上,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跷二郎腿。
自打苏婵进屋,范夫人一直在暗中打量她,看起来肤色白晳,模样清灵秀美,不卑不亢,颇有点大家风范,举手投足自有一派春风拂面之感,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她生了几分好感,心想自家儿子的眼光,倒是不差,就是年龄稍微大一些,不过只要儿子喜欢也无妨,女大三、抱金砖嘛……况且还大不到三岁。
于是说话间,范夫人带了喜意:“我们这次寻你来呢,算是拉拉家常……当然,也是为了上次福田镇雪灾一事。”
范县令接过话头:“我身为清溪县父母官这些年来,虽不说政绩突出,可也是兢兢业业。半点不得马虎。幸而清溪县得了当今圣上庇佑,雪灾下的灾民得到了救治,灾后建设也在进行中,得到了解决。”
苏婵想笑,这跟当今圣上扯得上几毛钱关系?远水解不了近火,人家怕是位高权重,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吧、
不过她仍是乖巧地表扬:“嗯,若不是县令老人疏导有方,只怕还要乱好一阵呢。”
她这句话并不违心,清溪县的治安一直很好。而且自穿到这里来,从未听说过有官兵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一直太平得很。
范县令拎起桌上的一页纸:“苏姑娘在雪灾中的付出,监市处已经一五一十报了上来,我也上报给了扬州城的知府,而这封信,则是知府大人对此事的回复!”
他也没卖关子,拿起信纸,读起了上面的两行字:“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理应嘉奖!”
苏婵一懵,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县令大人这话严重了,我没有做什么,除了我,还有好多人帮忙呢。”
范夫人忙说:“苏姑娘你心地善良,不仅将自家的宅子捐出来让灾民容身,还运去许多粮食蔬菜,甚至还付了他们的医药费,如此的大仁大义,理当嘉奖!”
“是!苏姑娘,你要本官怎么赏你?”范县令望向她:“田地、银子你说。”
这个……苏婵尴尬起来,自己要什么呢?物质上不缺什么,精神上缺的却是他们给不了的。
一番思虑后,她缓声拍起了彩虹屁:“如果范大人与夫人非要奖励我的话,那我就要一样东西吧!那就是范大人亲手题的牌匾,我想将它挂在我们希望小学的门框上,让那些孩子都像范大人一样,努力学知识,长大了做一名堂堂正正、对民众有用的人。”
这话听得范县令弯起了嘴角,一副得意的样子。一旁的范夫人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姑娘倒是有趣,银子财物都不要,就要这个?”
苏婵点头:“我是生意人,田地银子我自己能赚,所以我要的,是银子买不到的东西,这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范夫人捂嘴笑了笑,看向男人:“你看咱们儿子说得没错吧,苏姑娘与寻常女子不同,是个有见识有才华的人。刚刚她送来的那些东西我见过了,那几坛子酒芳香扑鼻,那些香肠腊肉也稀奇得很。”
范县令咳了一声:“怎么好好的,扯上了焕儿?他最近又干了什么不懂事的事了?”
“没呢,儿子乖得很,最近一直好好地在家用功……焕儿,出来吧!”范夫人对着侧门唤了一声。
这一唤,那门窗一掀,一身青色长衫,玉树临风的范焕快步走了出来,他紧张地瞥了一眼苏婵:“婵姐,我爹那凶巴巴的那样,可有把你吓到?”
苏婵马上摆手:“不凶不凶,范县令很和气的。你怎么来了?”
范焕两步走了过来,一脸的期待:“我可不是等了你几天了吗?”
苏婵疑惑地看着他,可是却寻不出机会问什么。旁边的范夫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说了一句极度雷人的话:“瞧这两孩子,郎有情妾有意,若是成为一家人,倒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