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回家途中,郑婶打开一看,却愣住了,墩子那一个里面,装了整整三百文。而自己这一个,装了整整一月的银钱……算起来,自己才去店铺半个来月,这苏姑娘,果真待她不薄!
苏婵这边慢条斯理地收好了店铺,该锁的锁起来,该带走的收拾好。背了背篓正要关栅栏,一道清脆的声音叫起她来:“苏姑娘!”
苏婵回头一看,发现是翠菊来了,她的脸上拢着面纱,头上满是雪花,手里还拎了一只小布包。
“翠菊,”苏婵打量着她:“你这是要去哪儿吗?”
翠菊眼睛亮亮的:“苏姑娘,我是来跟你告辞的。我拜了采药的冯婆婆为师傅,我要跟她上山了。”
“采药?”苏婵往她身后看去,果然看见有个背着背篓的老婆婆站在路旁等她。
翠菊点头:“我想了许久自己能做什么,可除了去有钱人家帮佣或者店铺里做活外,我什么也不会……可我不能连累你们,我也不想像老鼠一样活着。我要学了本事赚了银子,去找周家报仇呢。我要为我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风把翠菊脸上的纱巾吹了起来,露出了红扑扑的脸,有了生活目标的她与之前那个苍白怯弱的女人已经不一样了。
苏婵应了一声:“你去吧,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托人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翠菊忽然退后一步,弯下腰鞠起躬来:“苏姑娘,谢谢你救我的命,你与田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以后就是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的!”
“不用不用。”苏婵摆手:“我没想你报答,只是不愿意见死不救。”
翠菊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转过身往老婆婆的方向走去。
风雪中,两人越走越远,身影很快消失了,苏婵心情很复杂,慢慢地关好了栅栏,又检查了一番,这才准备回村。
翠菊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吧?她有了妥当的去处,自己也少了一桩心事,只希望她一切安好吧。
眼看着快过年了,苏婵什么年货也没准备,这会儿在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些糕点零食,又买了一扇排骨,几块猪肉。
拿了一大半出来,放进竹篓里托了赶马车的大叔带去桃源村给姑姑家。
剩下的一点自己背回村,准备在家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就算是一个人,总也要过年不是?
走到集市口,远远地看见余起正挥舞着木棍在雪地里跳来窜去,对着天上的雪花一阵乱劈,就像有仇似的。
而黑脸大汉余香正拿了根更粗的棍子站在门口骂他,走近一点听清了他的话:“你要发疯多久?这么大的雪,快点滚进屋!”
这两父子,从来都不会好好交流,苏婵走上前去,余起马上停了下来,小声地喊了一声:“姨,你来了啊。”
苏婵摸了摸他的头:“窝头总说找你玩,你要是有时间,就跟我去看看她如何?”
余起用力点头:“好,我也想去看她。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不行!”余香马上拿了棍子要打人:“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四处乱窜做什么?你能不能安分一些!”
余起硬着脖颈说:“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们俩能和平相处一次吗?”苏婵劝解道:“每次见面,都在吵,累不累啊?对了,余大哥,你给孩子找了教武的老师吗?”
余香脸色不悦:“谈何容易,寻了半天,只有一个街上的二吊子小混混。那人根本不行。余起要是跟他学,以后只能上山当土匪。苏姑娘,你要是有合适的人,就帮我留意留意吧。”
苏婵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人……段凌霄不是会飞么?会飞的人武功应该不错吧?
她是没见他打过架,不过他能单挑土匪,估计也不是善茬,若是能收余起为徒,岂不是一桩好事?
并且这样一来,他就能有份稳定又正当的收入了呀!靠着打猎与教人习武,也能慢慢还债了吧?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我回去帮你问问。”苏婵答应了下来,又给余起发了个红包,这才转身准备回村。
余香飞快跑进屋子,然后又追了出来,手里拿了两本书:“我瞧着窝头喜欢看书,这是新到的画册,你拿回去给她吧。”
苏婵推辞不错,只有接了过来谢谢了他。
回去的路上,行人出奇地多,都是才采买完年货准备回家的。村里人虽然穷,可是一年到头,总会在过年那几日吃些好的,买件新衣,脸上也会挂了久违的笑容。
就是他们丽水村,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用公费给孤寡老人,家庭贫困的买了些米肉送去、苏婵昨天就看见五叔田叔在准备了。
上次分的田地还没到一年,收不回银子,这些是田叔五叔自己贴补的,也算是为村子做了贡献了。
回村之后,刚进院子,苏婵就看见村道上马小花家的牛车赶了回来,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马二哥心急火燎地跳下车往家跑,似乎一秒钟也等不了了。
马叔坐在车头,也是一脸的焦虑,苏婵合上院门,心里疑惑起来,马家发生什么事了?
这边的马二哥已经快步奔进了家里,一进院门他就吼了起来:“娘,这事我不同意!咱爹也不同意!你快给媒人说,赶紧把这事拒了!”
马婶快步从屋中出来,眼睛红红的:“媒人早走了。”
“我去追她!不能让小妹嫁到那样的人家!那会坑了小妹一辈子!”马二哥说完就要往院外跑。
马小花猛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红着脸:“二哥你不准去!这事是我求着娘答应的。”
马二哥愣住了:“小妹你昏了头了?!周家就是龙潭虎穴,周老四那种身份,你过去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的,就找个普通人家,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马小花摇头:“我不怕,哥,不瞒你说,周老四我见过,他人很好……我愿意跟他过。”
马二哥气得想骂人,瞬间问起马婶来:“娘,你怎么能由得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