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战场 第三十九章 药

祖姑婆一早就表达了她不想我跟邱妍待在一起的意思，后来她老是让跟在黄悦翎的身后，我就以为她是想撮合我跟黄悦翎，所以此时祖姑婆说出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的话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过，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算不是为了邱妍，我都绝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祖姑婆，这件事事关邱妍的生死，她们家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我辩解道，想以邱妍一家子的性命来博取祖姑婆的同情。

“哎，我知道你相中邱家小姐了，可是相中归相中，你没必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他们的命吧，再说了，邱家那么有钱，就算只能活到五十岁，也比大部分人划算，他们家祖上以盗墓为生，得此此结局，本是咎由自取，可是他们这么执迷不悟，我看就是贪得无厌。”

“祖姑婆，话不能这么说，邱妍她~~~~”

我话还没说完，祖姑婆就制止了我，“我知道你想说他们家做了很多慈善，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们用从死人身上赚来的钱做慈善，那就不是慈善。”

我还想辩解，可是祖姑婆没给我机会，她摇了摇手，继续说道：“好了，不说邱家了。如果你还想替邱家小姐寻找什么虎骨矛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咱们家的赶尸手艺不能丢，你倒是能借这个事情练练手，不过，我希望你放弃龟甲的事情，这也是陈方圆来我这里的目的，他说了，只要你不再调查龟甲的事情，其他的事他可以不为难你，甚至还能给你一定的帮助。”

我心说这话倒真像陈方圆说的，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的行动都是围绕龟甲展开的，而从鄱阳湖取走这把剑，估计只是他们顺带的一个动作。

不过，祖姑婆的这番话也透露出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陈方圆还不知道我手上有两片龟甲，而且祖姑婆显然也没有告诉他，也就是说，不管那个邪法是什么，缺了我手里的两片龟甲，陈方圆他们就不可能成功。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点点头，说：“行，祖姑婆，您说不查就不查。”

虽然话是这样说，其实我心里的想法是只要我出去了，想查什么、怎么查，那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祖姑婆也没怎么怀疑，见我答应下来，她脸上立马舒展开了，她拍拍双腿，站起身来，嘱咐道：“那好，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练功，咱们什么都可以不管，但祖宗留下来的手艺可千万不能丢，明白吗？”

我把桌上的剑重新用黑布包好，然后拿在手里，对祖姑婆笑道：“明白了，祖姑婆，我这就练功去！”

......

第二天，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刚睁开眼睛，我就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完了！”

我睁开眼首先就感到眼睛一阵干涩，随后便是浑身传来地酸软，不用说，我又“犯病”了。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一阵，突然变成了黄悦翎的喊声：“大外甥，太阳都快出来了，你还不起来？是不是想偷懒？你要再不应声，我可叫奶奶了啊！”

听见敲门的是黄悦翎，我稍微松了口气。

“悦翎儿，你快进来，我犯病了！”我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黄悦翎一听，立马推门而入，她先是打量了我一眼，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我说大外甥，你可真能折腾，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犯病，待会儿奶奶看见咱俩没出去，肯定会来问的，怎么办啊？”

黄悦翎的表情看上去很慌张，我就纳闷了，是她之前嚷嚷着让我快些回来，然后让祖姑婆给我看看的，怎么这会儿到家了，她又表现得好像很害怕祖姑婆知道这个事儿似的？

“祖姑婆看见了不是正好吗？你快去，快去给我熬点药喝喝。”

黄悦翎一跺脚，一转身，怨道：“哎呀，不是这么回事，那药我不能随便给人喝的！”

我听完一惊，上次在南昌，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了，治病救人的药不随便给病人喝，那还叫药吗？

“悦翎儿，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我都连喝了你两副药了，你这会儿说不能随便给人喝，你是不是把我坑了啊？”

我的话刚说完，房门便“咿呀”一声被祖姑婆给推开了。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都快六点半了，怎么还不出去练功？”

祖姑婆边说边朝我走过来，看见我一脸倦容后，她又问道：“子木，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扭头看了黄悦翎一眼，只见她像个受惊的小鹿似的，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正眼都不敢看祖姑婆一下。

我此时正浑身难受，又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于是把心一横，就把鄱阳湖底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这些问题我本来就想找祖姑婆问清楚的，所以我把自己进入了那边黑暗以及在黑暗中看见的画面都告诉了祖姑婆。

祖姑婆听完，就像被冻住了一般，她睁大了那双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我半天，最后，她转头看向黄悦翎，厉声问道：“你给他喝药了？”

来祖姑婆家这么久，我从没见过祖姑婆这样跟黄悦翎说话，也从没见过黄悦翎这样害怕过，黄悦翎低着头，两只手揉搓着衣襟，怯怯地回答道：“他那个时候脸色好难看，而且人也很不舒服，我没办法，就~~就~~”

“就怎么样？就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是想害死他吗？”祖姑婆此时看待黄悦翎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似的，把我都给吓懵了。

“奶奶，不是的，我知道这药不能随便喝，可是当时~~当时我~~”黄悦翎到底还是哭了出来，听得出来，她很委屈，可是又不敢忤逆祖姑婆。

“你给我滚出去，今天不许吃早饭！”祖姑婆往门外一指，厉声喝道，黄悦翎怔了怔，就抹着眼泪跑出去了。

我浑身无力，又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所以整个过程我一声都没吭，这会儿见黄悦翎跑了，祖姑婆又似乎还在生气，我便轻声说道：“祖姑婆，您别生气了，这也不是悦翎儿的错，当时我也是现在这个样子，找了几个医生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悦翎儿确实是没办法才给我熬的药。您还别说，喝了她的药我立马就好了，而且还浑身都精神，您说这么好的药，哪儿能害死我啊！”

祖姑婆听完叹了口气，她挨着我在我床边坐下，一手摸着我的额头一手把住我的手腕，边替我把脉边说道：“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掺和这事，你非不听，现在怎么办？我怎么跟你妈交待？”

我一听，祖姑婆说这话的语气怎么跟龙全一个样啊，这两人看我的表情都像是看绝症病人似的，难不成我还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祖姑婆，您别吓我，我就是没睡好，让悦翎儿给我熬点药，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哎，那药哪是一般人能喝的啊？也治不了根！”

“祖姑婆，您不是每晚都喝吗？悦翎儿可跟我说了，她说您喝的和我喝的是同一种药！”

祖姑婆一愣，问道：“她跟你说了？”

我看见祖姑婆有些惊讶的表情，这才想起黄悦翎叮嘱过我，这事儿不能问祖姑婆。

“呵呵，祖姑婆，您别怪她，是我逼着她问她才说出来的。”

说到这里，祖姑婆的表情突然伤感起来。

“哎，我也不是怪她，我知道她是为你好，你要不是我的曾外孙，就算别人求她她也不会把这副药方透露出去的。我是担心你这病，哎~~~”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喜，心想机会来了，于是我马上问道：“祖姑婆，您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吗？有个人跟我说，说我失了魂，是真的吗？”

祖姑婆扭头看向我，惊讶地问道：“谁？谁跟你说的？”

“您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弑魂人吗？就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他也跟您一样，见我这个样子，就像我得了什么绝症似的。要不您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行吗？”

祖姑婆听完沉默了片刻，最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见她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这个人说得对，你的确是失魂了，这失魂就是人的三魂六魄丢失了一部分，虽然你现在还只是隔三岔五的觉得很累，但是随着时间发展，你以后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如果得不到救治，五年之内你就会死。”

祖姑婆从没跟我开过玩笑，而且此时她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所以现在我是真的害怕了。

“祖姑婆，不是有您在吗？黄悦翎说过，您能治这病，对吗？”我几乎是哀求着问道。

“子木，”祖姑婆摩挲着我的脸庞，就像之前梦里那个雾影摩挲我的额头一样，说道，“你是我的曾外孙，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救你的，可是这病~~~我也治不了，而且这世上也没药能救。”

“可是您有药啊，喝了您的药我明明就好了啊！”

“哎，我的药只能缓解，并不能根治，而且这药服用过多，还有副作用。”

祖姑婆的话说完，我便陷入了一阵恍惚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