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行动伊始

天空城，84区。

一个巨大的气垫盘摆放在桌上，几个物品摆放在上面，搜查出的书籍、一个打开着的盒子，一面安道尔森旗帜映入眼帘，显得格外刺眼。

气垫盘是警方专用的仪器，靠着气凝，将证据的物证悬浮与空中，又能很好的控制柔性，不破坏物证表面的指纹等等，免去了佩戴手套、使用物证袋等等的一系列麻烦和浪费。

黄队与川子、张硕围绕着气垫盘而坐，旁边，勇教授的颈椎骨的全息影像静静地旋转着。

几人都没有说话，朱文杰不在，据悉，他为勇教授的学生，为了避嫌，在公安部商议后被外派去仲恺邦调查一起贪污案件去了，只留下一把空空的椅子，显得有些落寞与空寂。

证据中间，一张白纸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纸条上手写着“162，24，9965”。

当今社会，白纸以及相片等等，早已不多见，甚至在普通民众间已经绝迹，只有在博物院还能见到不少，这种贯穿了人族几个世纪的情感载物已逐渐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怎么样，纸条上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黄队洪亮的话打破了沉寂，也唤醒了众人的思绪。

“如果这些都是教授所写的话，利用手写必然是为了避免联邦的数据审查，审查部门则是公安部的网络安全部，教授作为资深警员，自然懂得如何避开警方的审查。”川子对着自己的投影设备里的资料说着，话音落时，看了看黄队。

“不用看我，若这些是真的话，联邦一定不会姑息，不管他是何种身份。”

黄队对着川子说道，“目前来看，已经可以向外发出搜捕令了。”

黄队的言下之意，必然就是书写体的字迹验证结果已经指向了教授。

尽管勇教授生死未知，但搜捕令可不会因为特殊情况而放弃发布，这是联邦开始有所行动的标准，有搜捕令，可以随意抓捕目标对象，而没有搜捕令，就算现阶段证据充足，也不能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否则就是违宪。

“队长，现在定案会不会为时过早呢？万一这些都是”张硕本来还想为勇教授辩解两句，毕竟他是自己在警界的偶像之一，可当看见黄队那严肃般的眼神，还是没有说下后面那“万一是别人故意放的来嫁祸勇教授”的话，低下了头。

“纸条上的数字我昨晚通过联邦的数据库调查了，有两组数据对比的上。”黄队倒也没有追究，继续说着案情，仿佛啥也没有发生。

“其一，是艘货船的编号，这艘货船隶属于天悦坊星际货运集团，这个时点的飞船大多以数字命名，该船主要负责联邦内部航线，往返与凌克艾尔星系与贾布林亚尔星系之间的贸易。”

凌克艾尔星系与贾布林亚尔星系都不属于联邦的行政星，前者在中央宇宙，后者在南部宇宙，两者均属于两颗资源星，但由于其地理位置优越，货物贸易数量众多。

贾布林亚尔位于南方宇宙的南部，住民多为登罗斯族人，与南方宇宙唯一一颗行政星拉姆星系相隔甚远，地靠联邦南部边界，而南方宇宙的南部又有著名的“黑三角”，由于距离政治中心太遥远，联邦触手微弱，仅仅象征性的设立管理机构，实际上在当地管理权势微弱。

贾布林亚尔星系实际上相当于“双不管”地区——联邦不管，登罗斯族不管，可以说相当自治。

“黑三角”地区常常出现贩卖人口、星际大盗、矿石走私等等的身影，而贾布林亚尔星系便位于此，可以说，实际上几乎属于无法律地区。

张硕并非没有见过登罗斯族人，相反，蓝星上，在每一座天空城，都存在很多外族贸易商人或者移民者的身影，登罗斯族人自然位于其中。

犹如一只瘦小的癞蛤蟆，全身鸡皮疙瘩，有的甚至流着粘液，身高大多为两尺多，少部分达到三尺，到人族半腰处，样子让人不敢恭维。眼睛同样为两只，但异常大，同时在额头处有很多细小的复眼般的器官，可以让他们在极黑的宇宙依旧保持较好的视觉。

登罗斯族人势力庞大，科技在所以种族内仅次于人族与杜尚别族，但外表确实不敢恭维，有点令人作呕，与全身洁白，皮肤细嫩、外观神圣的精灵族可谓相差甚远。

于是乎，在联邦内部，人族大多喜欢与精灵族、月影族等等外观美丽的种族进行贸易交往等等，但奈何登罗斯族势力范围庞大，同时又掌握着许许多多仅产于南部宇宙的稀有金属，人族不得不与其交往，但在联邦内部，登罗斯族的地位可以说与自身实力严重不符，大大吃了外表的亏，却又因为势力庞大、资源众多，让人又爱又恨。

“第二点，则是一个空间坐标。通过坐标方位判断，我们发现该坐标位于西部宇宙的腹地，在联邦的星际地图上并没有标注任何星系。”

“该坐标在阿瑟兰亚星系与得不萨克星系之间，距离西部宇宙三大行政星最近的约470宇宙单位，这部分地区属于人族迁移的早期阵地，目前人族数量占绝大多数，附近的那两个星系都建有大规模空间虫洞，能完成中型战舰规模的空间跳跃。”

随后，一张星空全息投影出现在桌面上，空间坐标位置标注着刺眼的红光，与周围的蓝色星系形成鲜明对比。

“朱文杰前日在第四天空城商议决定后，为了避嫌被调去了调查一个贪污案件，这个案子上面也规定他不能参与，所以重任也落在你们两人肩上。”

张硕四顾看了看，这才发现皇廷秦安也不在！也对，按照他那孤僻的性格，连出侦现场都很少露面，这种会议怎么可能回来，希望他能犹如大人物一般关键时刻出手吧，张硕心中只得如此想到。

似乎看穿了张硕的思想，黄队悠悠地说到：“当然，第一警局那边，需要的话可以调取几人前来。”

张硕正想着开口应和着，谁想川子直接开口拒绝，立刻拉下脸看着川子，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满脸呲呲的笑容，看上去幸灾乐祸一般。

“既然如此，那么便辛苦你们二位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需要处理李根霆那边的一些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事实上，我个人认为第一种情况比较大，货运飞船的行程表联邦是有记录的，中部三区时空明天该船将从中部宇宙的凌克艾尔星系出发，途中需要穿越两个超大规模的虫洞，才能进入南部宇宙。”

蓝星位于中部宇宙与南部宇宙的交界线上方，属于中部宇宙管辖，中部宇宙一共两大行政星之一，时区上属于中部第三区时空。

“中部宇宙对于货运贸易管理较为严格，但不管中部还是南部，超大型空间虫洞都会有联邦重兵把守，该贸易公司天悦坊星际集团为联邦上市集团，在中部宇宙商业联盟登记注册，所以断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联邦管理严格的地区进行非法贸易，而当它进入南部宇宙后，需要前往南方宇宙的中南部还需要经过最后一个超大型空间虫洞链，该虫洞链由南方宇宙的北部辉月星系开始，经过拉姆星系，最后到达距离目的地612宇宙单位的南部宇宙第一大非行政星单位索玛袈裟星系，进行第二次的装载，随后依靠次量子速度飞行，前往南部宇宙贾布林亚尔星系，完成航行。”

量子飞行，是联邦成立前二十一年，由北方宇宙著名人族科学家宏庚发明的，是次量子飞行速度的十三倍到十五倍之间，大大缩短了飞船在空间虫洞外的航行速度，目前官方公布的是仅仅应用于小型战舰与飞船，对于大型战舰，民用的最先进也是次量子速度，而是否存在量子速度的大型与超大型宇宙飞船，对于这些机密问题，联邦常常隐瞒，具体则不得而知了。

“而一旦这艘贸易飞船存在问题，那么一定会选择穿过超大型空间虫洞的关卡检查后才会进行非法贸易，也就是二次装载之后的这段时间。”

“星际货运飞船一般体型巨大，并非在港口就结束装载，常常在路途中会进行与小型飞船对接完成货物贸易，部分联邦管辖较弱的区域经常使用这种方式以避开联邦审查，大量逃税。我们可以在此部署，利用一架编外的货运小型飞船潜入其内部，一旦这艘货运飞船中途选择减速慢行，那么便很有可能与反动势力勾结，或者进行贸易。”

说着，黄队将手伸入了星际全系投影中，很快，投影图渐渐放大，南部宇宙的影像开始占据画面，随后，逐渐放大，在地图中，贾布林亚尔星系逐渐清晰，与远处的南方宇宙唯一行政星拉姆星系隔空相应，而其中，贾布林亚尔跟索玛袈裟被重点标注出来。

黄队指了指这两个星系之间的位置，示意这是伏击的最好地方，一旦这艘货船存在问题，那么一定是在这段612宇宙单位的距离里面出现的。

六百多宇宙单位，此量子飞船航行大约需要两到三天时间，二如果使用量子小型飞船，仅需要不到一天，要知道，光的速度走完一宇宙单位都大约需要一年时间。

“明天，我会把这艘货船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们俩，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就近向南方宇宙的行政星拉姆星系的总警厅汇报，那边会全力支援的。”

“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去寻找前朝余党，若是发现走私的或者小规模贩卖人口的就别管了，到了贾布林亚尔时在报告给当地处理吧，当然，天悦坊集团应该不会因为这些蝇头小利而去翻了跟头的。”

......

傍晚，域雅邦。

首府灵霆街头的灯火照在了两人的脸上，一个是阳光帅气，一个是面露羞涩。

恒星的轮廓渐渐变得巨大，色彩则变得红润，与高楼中的灯光相映，美轮美奂。

张硕与川子来到域雅邦自然是前去购买量子飞行器，为后面的行动做足准备的。灵霆市不愧是域雅邦的首府，在这里的二手市场，两人很快就选定了一款三年前才刚刚生产完毕的飞行器，而由于不在天空城，税务的费用自然较少，两人很快与卖家敲定了价格，飞行器明早便会送往天空城第二警队门口。

川子从小就生长在天空城，几乎没有接触过她口中的“下区”，自然也很少领略了此处的风光。

于是趁着提早完成任务的惬意时光，在川子的强烈建议下，作为域雅邦本土的张硕只好勉为其难地带着她到处瞎逛。但由于川子的美貌和身材所在，张硕一路上倒是因此吸引了不少目光，也略显得无奈，谁让人家师姐这么漂亮呢？

灵霆市作为域雅邦的首府，又是拥有天空城的邦，实力自然不容小视，尽管多少有钱人都在最近数十年陆陆续续搬到了天空城或者进行了星际移民，但城市里人口还是非常众多，新式的高楼大厦连成一片，在他们之后，才是高耸入云的第四天空城。

街头上人来人往，小贩挤满着街头，美食应有尽有，尽管没有天空城里面的那么营养和卫生，但这种人间烟火味还是让川子如醉如痴。

路上不时有代步飞行器经过，喷射器的幽幽微光暖着两人的心扉，甚至偶尔会有两只被驯养的外星异兽驮着人走过，发出长长的吼叫声，让路人又惊又怕。

两人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着，张硕倒显得平静，诸不知川子的美眸常常盯着他的脸上，浮起阵阵涟漪。天空中，由于没有天空城天台内部的通道，飞船肆意地飞行在天空中，两人还看见了一两艘飞艇。

夕阳下，映着两人的影子。

张硕似乎早就想来到这里——一处球场，此时球场几乎座无虚席，川子心中倒大为不解，心中还思索着张硕是否为大直男，将邂逅地地点选择在此。

是一场蓝星星系的内战，由主场作战的域雅邦域雅水手对阵第二天空城代表队清水东，主队在开场便攻入一球，主场球迷在疯狂呐喊，球场的老式射灯下，张硕的脸上浮现了很少出现的幸福。

人族对于运动的喜爱千古不变，足球这一延续了数百年算是蹴鞠甚至上千年的一项运动，在多年以后，依旧备受人族的喜爱。

事实上，不仅仅是人族，在很多外族融合到联邦治理中时，也渐渐喜爱了各种人族运动，甚至在某些领域还超越了人族，取得部分项目的王座。

在天空城，由于接近外太空，引力都由天台的拟态环境提供，常常难以进行正规的足球比赛。

张硕不时声声呐喊，支持着主队域雅水手队，反观川子，千里挑一的美脸上嘟着樱桃小嘴，时时刻刻在张硕面前表现着不满，川子自然对足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懂规则，但看见满场狂热的球迷，自己的不满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免得招致“群殴”，到时候有口难言。

仿佛看穿了川子的心思，张硕看了一会便停下来，望着球场后面那一栋栋高楼，巨幅广告的色彩映着天空，仿佛照亮了整个夜晚。

“其实，我父亲一直很想看场球赛。”张硕突然开口，望着远处楠楠发呆，“他最爱的就是水手队了，常常在家里的投影上看。”

川子默默地听着，事实上，她还是很喜欢了解张硕的一切，不知道他那副帅气的皮囊下是怎么样的背景。

“父亲一生都在忙碌，我母亲早逝，他为了能够让我得到更好的教育，不停地往返于附近几个行政星，拉矿产和晶石，到域雅邦倒卖，赚取生活之需。”

“我知道他深爱着母亲，也爱着足球，可是，他从来没有在球场看过哪怕一场球赛。”

“我还记得小时候，也是这里，也在这座球场，我们俩在门口，里面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当时我还问爸爸里面发生了啥，他咬了咬牙，说的是监狱，我还一直信到了初中，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

张硕轻笑了一声，眼角闪烁着笑泪光，不知道是怀念的伤感还是惆怅。

“为了省钱，也为了将我送入天空城，他舍弃了一切。”

川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洁白的脸上透着些许疼怜，渐渐像张硕一边靠去，球场的射灯照着两人的脸颊，俊眉修眼，与闭月羞花。

一股如桃花瓣的芳香刺入张硕的味觉，冰肌玉骨的川子就这么靠在了张硕的左肩，张硕轻轻扭过头，眼睛模糊的泪花让他看不起川子，却也能感觉到她那娇羞的身躯。原来平常的冰山美人，也有如此小鸟依人的时刻。

爱情很多时候就于此，萌芽于初见的惊鸿，告白在陪伴与依靠。

趁阳光正好，趁微风步噪，趁繁花还未开至荼蘼。很多人，在多年以后细细回想，有时候也会发现身边人群熙攘，在曾经的某个角落，一双还没来得及握住的手停在了半空，永远停在那片时光里。

远处，霓虹还在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