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预料之外的谢辞游

沈云锦披着盖头，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如今听到孟祁离说话，方才感觉到他的怒气。

心脏猛地一下如坠冰窖，在这本寒冷的天气里，愈发感到寒凉。

今日是成亲之日，尚且对自己如此不耐烦，积怨如此之深，那日后的日子，她会好过吗？她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她便绝对不可以再让人继续耻笑自己，尤其是沈卿姒。

自从沈云锦出嫁之后，镇国公府安静了不少，封氏整日乐呵呵的，处处都炫耀着自己是睿王的亲家，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跌镇国公府的面儿了。

睿王虽然是先皇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如今先王早已龙御归天，谢皇后垂帘听政，若是到时候谢皇后不让出皇权，这天下，迟早是谢家的天下。

“姑娘，四姑娘来了。”

留霜进来禀报的时候，沈卿姒刚醒，一听到沈云婳来了，急忙让留霜请她进来。

上一世，沈云婳随着师傅南下江南去尝人间百态，观高山流水，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出嫁了，后来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后来她被心爱之人伤了心，郁结于心，遁入空门，最终被沈云锦追到流水庵中，受尽凌辱而死。

一想到这里，她手脚便寒气愈盛，上一世，她没有一个姐妹得到善终，这一世，她沈云锦如何得以好过？

“长姐。”

沈云婳带着寒气进来，丫鬟们忙跟着帮她脱掉大氅，换了沾雪的鞋子，递给她一个刚好换炭火的手炉。

她没有接手炉，而是迫不及待地扑进沈卿姒怀中。

“我在路上就听说了你被欺负的事情，气得我立即就赶了回来，但是还是回来晚了，让二姐嫁了过去，不然，我定然将他们的婚礼搅个稀巴烂。”

沈云婳性子直爽，自小就羡慕沈卿姒可以随父出征，所以更是勤加练习，不求上战场，只求可以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女。

可是自古情自难却，自从遇到兵部尚书之子燕景明之后，便被一个情字束住了手脚。

“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沈卿姒倒是不以为然，沈云锦嫁过去本就是她的意思，让她替自己去遭那份罪，自己有什么可伤心的？

沈云婳拍了拍她的肩膀，哄孩子一般道：“对，那对狗男女早晚遭天谴，长姐，我等你梳洗好，带你出去散散心，咱们也来一个快意泯恩仇。”

沈云婳此话一出，沈卿姒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老太君和娘亲阮氏的意思。

她在这清辉院一呆便是数十日不出门，老太君和阮氏也来看过，却终究是无可奈何，恐是担心自己在屋里闷坏了。

沈卿姒不想让祖母和娘亲阮氏再继续担心，便爽快答应了，算着日子，沈云婳今日便会与那燕景明初次相遇，也是这次相遇，在沈云婳心里埋下了情根。

“留霜，让人给四姑娘熟悉打扮一下，我沈家女儿出去，不求艳压群芳，但求美艳动人。”

沈家女儿，没有一个不是出落得玲珑标致的，且每个姑娘身上都有自己的特色，就这一点，都是胤都那些簪缨世家无法比拟的。

两人梳洗完，用了早膳，便一起登上马车出门去了。

颍都东市最为繁华，书肆众多，沈卿姒喜爱听书，便跟沈云婳去了她最常去的听雨阁，里面的说书先生个个都说得精彩，之前沈卿姒来这里，都是早上来，晚上才回的，常惹得小厮前来寻人。

在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楼清贫书生颇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期望在年后春考中能够考取个功名，光耀门楣。

身上盘缠本就不多，寒冬腊月的又无处可去，就花上几枚铜钱，在这听雨阁里，一呆一天，既消磨时光，又得了乐趣，解了困顿书卷之中的疲乏。

“长姐，你可以喝酒吗？”

沈云婳是无酒不欢，听书必喝酒，沈卿姒微微颔首，“少量即可。”

沈云婳一见有人陪自己喝酒了，顿时兴致大发，给她倒了半杯，自己则是满上，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听着书，时不时酌口小酒，好生逍遥快活。

沈卿姒端着酒杯看着她，心中羡慕不已，重活一世，带她让改变了沈家的命运，再无担忧之时，她也要过这样的快意人生，而不是被桎梏在大宅院中。

“话说这镇国公嫡女沈大姑娘，在发现自己的未婚夫跟自己的堂妹私通之后，一怒之下，快刀斩乱麻，写了一封退婚书主动退了婚，那退婚书上字字铿锵，字字含泪啊，谁人看了不道一个绝妙？”

说书先生不知道沈卿姒本人就在这里，说得那叫一个情绪激昂，引得下面的白面书生纷纷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沈云婳回头看向沈卿姒，试探道：“长姐，我让他换一个话本吧。”

“不必，就听这个。”

沈卿姒直接回绝，本来就不在意的东西，何须回避？

沈云婳心中对沈云锦和孟祁离也有怨恨，却苦于无处发泄。

几杯闷酒下肚，直接丢下花生，趁着酒劲儿起身走到扶栏边上，冲着说书先生喊道：“我长姐一生磊落，待人醇善，五岁便随祖父出征，从未受过这等委屈，睿王府世子狗娘养的，竟然如此欺辱我长姐，若是叫本姑娘遇到，定然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完，打一个酒嗝，非但不显得蛮横无理，反倒是多了几分豪爽娇憨。

沈卿姒也不拦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二楼的每一个角落，上一世，沈云婳就是在这听雨阁里遇到燕景明的，想必此时此刻，燕景明也已经来了。

众人听得沈云婳的忿忿骂声，纷纷回头，便看到她站在二楼扶栏边上，一手扶着扶栏，一手提着酒，眉眼上挑，尽显对孟祁离和沈云锦的鄙视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