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谁也不服谁

楚央的目光被孟依依的镯子吸引，他逐渐松了手臂上的力道，孟依依抓住机会赶紧从他的禁锢中挣脱，三步并做两步地想要远离他，可没走两步就被楚央一把给拽了回来。

他大手攥着孟依依白嫩的手腕，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镯子。

也许是凑得太近了，也许是看的时间太久了，一旁的宝来都忍不住提醒道：“掌柜的，您在看什么呢，差不多得了，人家姑娘可成亲了。”

一句话惊醒了楚央，他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孟依依，白皙的小脸儿吓得惨白，略微皱起的眉头，紧咬着下唇，美丽的大眼睛含着泪花，好像在忍着什么疼痛却又不敢吱声。

顺着孟依依的目光，楚央意识到他一时间控制不住，攥着她手腕的手力气有些失控，当下松了手，孟依依立刻从他身边飞一般跑开，跟躲瘟神似的。

楚央觉得有些好笑：“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孟依依腹诽：你也许不能吃了我，可是有可能杀了我。

力量相差悬殊，彩枝还被放倒了，孟依依本着大女子能屈能伸地原则，立刻化身柔弱小白兔扮可怜，从身上的暗袋里拿出地契，远远地递给楚央。

“这是地契，你看吧，我没撒谎。”说完又觉得不够，扬了扬脑袋补充道：“我夫君知道我来这儿了，若是迟了我没回去，他一定会来找我。”

提到夫君两个字，楚央想起了她方才说她嫁给了陆之修。

鼎鼎大名的陆之修啊，凉州城首富谁人不知，如此说来，周氏收了孟依依的聘礼，看不上这铺子倒是确有可能。加上前些日子在酒肆，确实听说陆家暗暗地娶了个姑娘，要给身体不好的陆之修冲喜。

这种大门户里头的秘闻他每天能在酒肆听一箩筐，本没有放在心上，眼下倒是和孟依依的说辞对上了。

楚央拿过地契草草看了一眼，便还给了孟依依，他朝宝来使了个眼色，宝来立刻打开了门窗，点上了油灯，一面嘟囔道：“掌柜的，您费这功夫干什么，这姑娘一看就是东家，她和您那许夫人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不是……”

话没说完，宝来就在楚央如刀的眼光中闭了嘴：“得，我去拧个帕子把彩枝姑娘弄醒。”

光线明亮了以后，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文明和谐了起来，楚央收敛了气息，慵懒地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朝孟依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东家请坐。”

这180度的大反转让孟依依直发愣，心说难道还是陆之修的大名好用，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好像猜到了孟依依在想什么，楚央继续道：“你手上那个镯子，是我爹当年送给许夫人的东西。”

孟依依这才反应过来，她手上这个镯子确实是她从她娘的遗物里拿出来的，当时只觉着这个东西很熟悉，模糊的印象里是她娘亲很喜欢的首饰，想不到竟还有这段往事。

那边楚央继续道：“许夫人对楚家有大恩，我爹发过誓，楚家三代人都要守护许夫人的家业，他一辈子就在履行诺言，临死前还不忘一遍遍地叮嘱我这事儿，这死老头儿，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够，还要把我搭上。”

也许是酒劲儿未散，楚央的眼眶有点儿发红，不过很快他就敛了神色，瞥了孟依依一眼：“我守了五年，账本都在后院，至于利银，基本都给了周氏，东家若是嫌我守的不好，大可以换人，正好还我自由。”

这话正好被拧了帕子回来的宝来听去，大惊失色，慌张得跑过来：“掌柜的您说什么呢？您不能走！您走了，这闲月庄还不马上被王掌柜刘掌柜他们给吞了！那我们这些伙计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说罢又冲孟依依道：“东家您刚来不知道，这孟家除了一年来要三回利银，其余从来不管不问，别的商户都知道我们无东家可依，变着法儿地欺负我们，若不是掌柜的，这铺子早就没了！”

楚央皱眉：“宝来你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东家来了，以后闲月庄有东家可依靠，你怕什么？！”

宝来马上抢白：“东家，东家靠不住，她一来就和小蝶那个丫头签了文契，要从她那儿买绣样！”

噗！

楚央一口凉茶喷出来，酒都醒了大半，瞪着眼睛看向孟依依：“你，你和小蝶签了文契？！签了什么，签了多久，文契拿出来我看看！”

孟依依一面拿出文契给楚央看，一面大惑不解：“小蝶姑娘的绣技一等一，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都这么排斥她？”

楚央拿过文契，瞧着上面三年的期限，怒火中烧：“你有病啊！”

无缘无故挨骂让孟依依很不服气，“你才有病，放着这么好的绣样不用，有了这绣样，我就有信心让闲月庄做到凉州城第一！”

“小蝶她不是好人，这种人一旦惹上了要弄一身腥，”楚央气道：“那丫头很缺银子，宝来，你从账上支二十两，明天去找小蝶，用银子把文契换回来，这不作数。”

这话算是触到了孟依依的雷区，她骨子里是现代人，信奉的就是契约精神，这文契签了就要履行，何况她根本没有看出小蝶有什么不妥，她挨家挨户推销绣样，就想让自己和娘亲过得好一点，一个姑娘家，这很不容易。

“怎么不作数，”孟依依也生气了，“这文契是我签的，我自然能承担后果。小蝶这绣样，我要定了！”

“好，好好，”楚央气得胸膛疯狂起伏：“你是东家，你说了算，这闲月庄若是葬送在你的手里，我正好就自由了，随你的便！”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后院。

“哎！掌柜的等等我。”宝来眼神追随着楚央的身影，急急地回过身来送客：“天色不早，东家快回去吧。”

此刻彩枝也终于悠悠转醒，她一下子跳起来，看到孟依依全须全尾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却又发现她家小姐脸色很不好。

“小姐，那黑心掌柜对你做什么了？！”彩枝悲愤，暗恨自己的小身板太弱，保护不了小姐。

“没什么，”孟依依摇摇头，关切地看了看彩枝：“你没事吧？”

彩枝感受了以下，没什么不舒服，便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很晚了，咱们先回去吧。”

孟依依有心事，一路上一言不发，等回到陆府门口，正碰上要出门找红颜知己的陆之昱。

陆之昱心情很不错，桃花眼神采奕奕，笑着冲孟依依打招呼：“大嫂你好啊。”

孟依依没心思搭理他，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走心应道：“二公子好。”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交错的一瞬间，陆之昱的眼神被什么东西吸引，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孟依依的手腕上，有一个明显的红色掌印，像是被谁抓过，已经隐隐有了淤青。

“她被人欺负了。”陆之昱神色猛然冷了下来，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