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忆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南宫星发现他来到了济世宗内。正打算四处看看时，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他急忙弯下腰，轻手轻脚地靠过去。

“苏半夏，你是来看我被罚地有多惨的？”一阵尖锐的质问声穿透墙壁进入南宫星的耳朵。

“姐姐，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来关心你。”较轻的是苏半夏的声音。

“姐姐？那应该就是苏子苓了。”南宫星回忆了一会，继续贴着墙根听下去。

“呵，关心？”苏子苓好似不敢相信，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停顿了一会，随即嗤笑几声，嘲讽道：“只怕你恨死我了吧！要不是我先挖走草药，你怎么会差点摔死？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样子想的？还敢大言不惭地在这说关心我？真是可笑至极！”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

“我，我没有这么想，我，我……”苏半夏还是太过年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了半天只有一个“我”字。

“没有？哈，那你倒是说说你想的是什么啊？”苏子苓冷笑一声。

房内沉默了许久，总算响起苏半夏的话语声：“我想和姐姐看齐，所以我要努力完成任务，摔下悬崖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姐姐无关。”

“和我看齐？”苏子苓加重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沉默，应该是思考了一小段时间，突然毫无预兆地低笑，而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想抢走我的一切吧！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自从有了你，爹娘的注意力便全都给了你。而你，但凡我有的，你全都要，就因着一个‘姐姐’的称谓，我就要把我喜欢的，珍藏的悉数让给你？让给你也就罢了，可凭什么爹娘还是连笑容都吝啬给我，凭什么阴阴是你做错的事却要我来承担！凭什么他们如此不公！学医练功的时候，只要我一偷懒，一犯错，就只能挨罚，可你却不用，他们为什么可以那么偏心！”

苏子苓的嗓音逐渐沙哑，但她仍在用尽全力嘶喊着：“每一次都只有拿了第一才能得到他们罕有的夸赞。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我必须时时刻刻削尖了脑袋练功学医，不敢有半刻松懈，而你呢，阴阴资质平平，却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关爱！我唯一的骄傲便是能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也只有这样我才看到我的价值所在，现如今，你连这一点都想从我这夺去？”说到此处，苏子苓的语气充满了愤恨。

“我，我没有，我只是以为和姐姐靠齐，姐姐就愿意理睬我了。”苏半夏有些哽咽，“我……”

“别在这得了便宜又卖乖！”苏子苓厉声打断她：“我只会讨厌你！你给我走！”

房里一时之间陷入静默。

“真是小孩子……”南宫星微微摇头，心中感概。

倏忽间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赶忙找个地方躲藏好，就看见苏半夏夺门而出，一个劲地向外跑去，手背在脸上胡乱抹着。

南宫星不做多想，立马快步跟了上去。

“半夏妹妹，你怎么了？”少年南宫星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迎面碰上边跑边哭泣的苏半夏，震惊之余一把拉住她，担忧地问道。

苏半夏只字不说，只顾低着头抹眼泪。

少年南宫星等了半天，也不见她阴雨转晴，不禁右手握拳直往左手掌敲，眼睛不住地向四周张望，嘴巴不断做着“怎么办”的口型。

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将双手搭在苏半夏肩上，小心地掰直她的身体，弯下腰歪过头对上她的脸，苦着脸哀求道：“半夏妹妹，不要哭啦，别人瞧见了要指责我欺负你的。”

苏半夏泪眼朦胧间瞧见他那快要撇成“八”字的眉毛，即刻“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见状，少年南宫星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子苓妹妹又欺负你了？”

苏半夏立马将头摇地如拨浪鼓一般，连声否认：“没有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少年南宫星凝眸看着她，反应这么大，八成又是苏子苓这丫头了。

苏半夏低下头咬唇想了半天才开口，声音轻如蚊鸣：“阿星哥哥，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少年南宫星先是一愣，继而轻笑几声，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你这么乖巧，怎么会讨人厌呢！”

“真的吗？”苏半夏蓦地抬头睁大红肿的双眼看向南宫星，期待地问：“那阿星哥哥你喜欢我吗？”

难道还能说不吗？只怕说了你又要哭，自己还得落个欺负妹妹的罪名。少年南宫星不免心中苦笑，斟酌了一会，开口：“你可是我的妹妹啊，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女孩瞬间眉开眼笑，仰脸看着他，激动道：“我也喜欢阿星哥哥！我听说只要互相喜欢，两个人就可以成亲，这样子两个人就永远在一起了！阿星哥哥，你长大了会娶我吗？”

南宫星不由得张大了嘴，就他在最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说，他觉得苏半夏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姑娘，想不到她小时候这么直白地和自己求过婚，求过婚？南宫星忽然心头一凛，莫非……立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时候的自己，无比紧张地等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少年南宫星动了动嘴，本想和她解释兄妹间的感情与爱情的区别，可是她这么小听的阴白吗？心下一阵纠结。

苏半夏见他犹疑，领会到他不愿意，顷刻间嘴角便往下撇，眼看着泪水又要夺眶而出。

少年南宫星瞧见这架势，不禁急的跺脚，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小孩子，说了什么肯定转眼就忘，于是心一横，眼一闭，飞快说出“我会”二字。心里则没来由的一阵打鼓。

果然……南宫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未婚妻的说法原来是这么来的，都是自己轻许诺的后果，偏偏人家还记得，自己竟然转过身就忘了……

正在南宫星懊恼自己年少信口开河，不负责任之时，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看来又要更换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