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认命

头顶龙角的青年在花林中安静站着，月华在他身上撒下一层光芒。

他湛蓝色的眼睛闪着微光，看向面前这个心念已久的人儿。

藏于宽袖下的手虚握成拳，腿却不敢往前再往前一步。

当初是他自顾自闯回她的生活，又是自己因为一个过去耿耿于怀又主动离开。

现在再次见到顾清，虞孟的心中忐忑不已。

她会原谅自己吗？原谅自己突然间的退避。

还是说，她早就信了自己当初的话，已经没有再等了。

除了袁僖之外的另一个是谁，听刚才他们的对话，那人似乎也是心悦于她的……

自己是不是不该回来，还是说，回来得太晚了。

万千心绪在此刻的内心中流转，他还没把自己此刻该做的事情想好，却感受到一个温暖柔软的身躯已经撞入了他的怀中，带着一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顾清什么话也没说，只一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在他怀中轻声呜咽着。

虞孟内心的万千思虑在这一刻彻底被击散，只剩下那份热烈且缠绵的思恋。

他紧紧地回抱住顾清，口中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此刻没有理会他的低语，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用拳头轻捶着虞孟的胸口，发泄着自己心中藏于担忧下的一丝怨怪。

她嘴中小声模糊地怪着：“混蛋…讨厌鬼…”

虞孟把她的怨怪都收进了心里，轻捧起怀中人的脸，轻抹掉她眼角依稀的泪痕：“打我可以，别哭了，再哭我心都要化了。”

顾清咬咬嘴唇，轻哼一声，轻推了一下他，转过了身去。

回过头看见段凌和袁僖还在，赶紧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袁僖点了点头，识相地转身，还顺手拽了一下愣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的段凌。

他有些同情劝道：“走了，兄弟，放弃吧，这俩你插不进去的。”

袁僖前几天还好奇着虞孟会不会也来找顾清，没想到今天还真碰上了。

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来的还晚了一些，这是不是意味着裴师兄改良的星船比龙族还快啊。

看来这下不得不攒些灵石找裴师兄搞一艘来玩了。

如果说袁僖只是有些尴尬，段凌的心情就复杂多了，被袁僖拽着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确认袁僖跟段凌走远了些后，顾清也收拾好了心情准备跟虞孟好好谈谈。

可一转过头来，看到虞孟那双湛蓝的眼睛，一些酝酿好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顾清先问出了一个她认为最好回答的问题。

“前辈，你可以告诉我你三年前离开干什么去了吗？”

虞孟沉默了，他在想，如果自己把那些事说出来，顾清会怎么样？

她那么讨厌别人的命运被安排，如果知道原因了，也许会催着自己离开吧。

可现在再次见到她，不管是命运安排也好，是出于本心也好，自己真的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了。

见虞孟沉默着不回答，顾清也急了，语气中又带了一丝哭腔。

“你又这样，次次都这样！你要是今天又不肯说，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来找谁了！”

说罢就要转头离开。

“不要！”虞孟赶紧上前从后面抱住了顾清，“我说，我都说。只是，你要答应我，等我说完了不可以赶我走，好吗？”

“嗯？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做坏事了吗？”顾清有些疑惑。

“没有。”虞孟摇了摇头。

顾清稍微将身子侧过来了一眼，微抬一下头看向虞孟的脸：“那我没有赶你走的理由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孟叹了一口气：“你先答应我，不然我不敢说。”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会赶你走的。而且，你硬要留下我也赶不走你啊。”

虞孟又抱紧了一些顾清，轻声道：“这不一样的。我直接把记忆同步给你吧。”

“嗯，好。”顾清闭上眼睛，两人额头互碰，虞孟在轮回镜中看到的场景开始流向顾清的识海。

过了一小会儿，接收完全部信息的顾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后退了几小步。

“怎，怎么会这样？前辈，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被别人安排着喜欢我这件事，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知晓了这件事的顾清，突然明白了当初虞孟为什么要在三年前萱花秘境出来后就离开了。

换作是自己，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顾清话音未落，就又被虞孟拉回了怀中：“不要。你刚刚不是答应过我了，说好的不赶我走啊。”

“可，你真的要这样认命了吗？这真的不公平！”

“嗯，我认命了，因为是你。”虞孟脸上浮出一个释怀的笑。“顾清，你知道凡间男婚女嫁都是父母安排吧？你觉得这样好吗？”

“自然是不好的。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啊？”

“我也觉得不好，可如果一对父母安排的夫妻是两情相悦的，那你觉得他们应该为了反抗父母的包办婚姻而分开吗？”

“那还是没必要吧，毕竟我本身也是觉得包办不好过日子啊。日子都可以过得和和美美了，为了反抗而分开也没啥意义啊。”

顾清自己说完，也懂了虞孟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这个了。

她赶紧找补：“就算是有这样的个例，也不能说被安排就是一件好事啊，谁能保证下一个安排也是这样的凑巧呢？”

“嗯，但是你也同意没必要拆散这一对和和美美的，不是吗？”

“嗯，这倒也是啦。只是你真的不会觉得不公平吗？”顾清抬头看向他。

“不会，我倒是觉得对你不公平呢。明明我的感情都不知道真不真挚，却能收获你给的真情。我赚大了，不是吗？”

“哪能这么算啊。”

“我就想这么算，难得糊涂账。”虞孟笑着看向怀中的顾清。

顾清被他如晨间海洋般的眼睛看的脸上有些热，头稍微低了低：“哼，随你了。”

“随我吗？那，让我亲一下，好吗？”

“不给，我还没算你现在才来找我的账呢。”顾清把头埋了下来，不给虞孟吻她的机会。

“好吧。”虞孟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开始跟顾清小声解释，“其实我也是最近才闭关醒来，抱歉，破碎金丹很疼吧。”

他是知道天玄宗有那么法门的，再加上看到了顾清现在金丹状态，虽然区别不大，但是还是能勉强看出是今天才修好的。

“还好。倒是在洞渊的时候，就一个人，还挺寂寞的。”

“哼，不是有我在吗，你哪里就一个人了？”太阴总算找着机会蹦出来了。

刚刚顾清跟那个龙族交流的时候，它都感觉自己根本不插不上话。

“太阴玉蟾？它现在是你本命灵兽了？”虞孟认出来了太阴的真实身份。

“嗯，说来话长，但是太阴不坏的。”顾清抚摸了一下太阴柔顺蓬松的白毛。

太阴冒了一下头，觉得气氛不对又钻了回去。

“嗯，你喜欢就好。”虞孟语气上淡定，但是心中却有一股醋意闪过。

他还说这回回来想再试试跟顾清签本命契约的，结果现在被一只伪装成白狐的癞蛤蟆捷足先登了。

这样小小的嫉妒，让他身上的魔气轻动了一下。

他本想遮掩，奈何顾清一下就看出来了：前辈，你身上，怎么又有魔气了？”

“别担心。我的体质是这样的，没办法，现在已经稳定很多了。

“不行，还是让我看看吧，我也顺便找找你识海有没有系统之类的东西影响了你。

“嗯，也好。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