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夜晚,洪笑都是趁着子夜时分,悄悄地潜入地下,仔细探查各处教会山,但很可惜,他依然一无所获。
已经探查完的十座教会山,它们的下方都是普通的山石和泥土,并没有隐藏起来的地下空间,至于还没有探查的山峰,仅剩下五座。
第四天,洪笑离开了这处旅店,直到第九座教会山上,才找到一家有独立小院的旅店,再度住下。
自从看破格斗场的花招后,洪笑在赌场和格斗场,对输赢都看得很淡。当然为了看起来自然,表面上他也会兴奋,也会恼怒,但内心中毫无波澜。
只要消耗够时间,洪笑就会离开,然后去到下一处地方。
虽然看清了游戏规则,这种视积分为粪土的生活,其实也颇为无趣。
第四天的子夜,喧闹了一天的教会山上,逐渐安静了下来,洪笑用灵识一扫,确认周围无异常后,便再度遁入地下。
第十一座教会山,是洪笑抱以极高期望的一座。
白日间,他在第十座教会山的露天酒馆里,喝了几杯醇厚的红酒,遥遥地打量着四周,能看到第十一座教会山的入口处,再度出现了警戒线。
如果第十一座,同样是酒色财气的教会山,绝不应该设置警戒;反之,如果出现警戒线,那第十一座教会山上,应该有不同于前十座的东西,比如说,军营。
等洪笑遁地过去,放开灵识后,顿时大吃一惊。
令他吃惊的,并不是地面,而是地下的样子。
第十一座教会山之上,虽然有一座类似军营的场所,而且面积极大,但其中并没有多少士兵。
而在洪笑的灵识感应中,教会山的地面之下,大概有五十米的岩石层和土层,再下方就藏着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地下空间并非像摩云崖那样,里面有一座旧文明时代的建筑,而是纯粹的空荡。
这处地下空间的顶端宽约百米,高度约两百多米,整体呈不规则的圆柱形,就像是个长颈的阔口花瓶,两端粗,中间细,诡异地隐藏在教会山下方。
随着洪笑不断遁地探查,最终发现第十一座教会山之下,竟然有三处这样的空旷空间,大小一致,高度也一致。
洪笑遁地进入其中一处空间的顶端后,失去了泥土的支撑,顿时身体一沉,向下坠去。幸好他已经可以御空,略一摇晃,便站稳在空中。
在毫无光线的地下空间里,洪笑虽然仍能看见,但看起来已经有些不清晰,于是便施展光明术,凝出一颗悬在半空的光球,照亮了空旷的地下世界。
洪笑飞到花瓶空间的瓶身处,伸手摸向灰白色的墙壁,触感冰凉。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建筑,但看起来建造质量明显极好,表面蒙着无数灰尘,墙壁仍然坚实。洪笑使出御土诀,顿时感应出,墙壁中不只有土石,竟有一张如同牢笼般的钢筋巨网。
大事件之后,建筑并不在郑国的普及教育内,因而洪笑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建成的。
单纯看这建筑的结构,中间毫无支撑,仅靠墙壁就能够建造到如此高度,而且历经许多年依然坚固,洪笑猜测,这应该也是元载他们,所在大郑建工的手笔。
在光明术的照耀下,洪笑在建筑内侧的底端,果然找到了大郑建工四个大字,那些字原本应该是鲜红色,因为布满灰尘,已经变成深灰色,如果元载他们来到此处,应该能看得出,这座建筑是什么功能。
用力拍了拍墙壁,传回来一股厚重的反震力量,墙壁纹丝不动;洪笑突然上来一股横劲,站到坚实的地面,后退十几步,然后猛地双腿发力冲向墙壁,距离还有两步之时,全力一脚蹬在墙壁上。
轰!
顿时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出,墙壁上碎石乱飞,墙上出现了一道深坑,十几条裂缝,沿着深坑四周向上生长,最长的一道,延伸到三十多米高。
洪笑得意地笑了笑,御空飞到顶端,施展出遁地术,向着第十二座教会山潜去。
第十一座教会山上,在洪笑的那一脚后,有一处房屋里,响起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人们原本都在熟睡中,这道突兀的破碎声过后,又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很快,三层房屋里灯火通明,人们穿戴不整,鸡飞狗跳,簇拥到最早发出破碎声的房间里。
一个瓷娃娃般的女人,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裙,坐在宽大的圆床上。
女人黑色的卷发散乱着,散发出十足的女人味,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却失魂落魄一般,呆呆地望着地上那摊玻璃残渣。
周围虽然聚集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谁也不敢说话,大气不敢出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啊——”
女人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周围人们的头顿时更低,不敢看向女人,只敢望着自己的脚面。
“快去查!谁在周围耍酒疯、谁不安分,震动了这座房子?!”
“这座房子是谁建的?这么劣质,也敢给我住?”
“全部抓起来,不准杀!都送到军营地牢里,我要挨个烧死他们!”
众人如蒙大赦一般,拥挤着跑出房间,跑出了房屋,又四散着奔向军营、分教会、警戒线、附近的酒馆……
这一夜,因为洪笑无心的一脚,第十一座教会山上一片大乱。
喝多了找不到旅店的醉汉,输光全部身家的可怜鬼,还有在快乐楼里过于快乐的倒霉蛋,都被军队抓走了;听说,就连远处居住区的几个工匠,都被连夜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起送进了军营中的地牢……
一旦进了地牢,就相当于已经死了,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不需要抱有任何期望。
直到几天后,才有消息慢慢传出来,死湖主教最疼爱的小女儿,当晚就住在某座房子里,受到了惊吓,惹的主教震怒,才发动军队,搜罗了一些不安分的人,给他的小女儿出气。
至于那些工匠,算他们倒霉,那座房子,是他们建造的。
死湖天理教的教会区,在酒色财气之外,逐渐露出了它暴虐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