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殿很大,正殿供着斗姆元君。
潘筠这是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初来学宫,和妙真妙和熟悉环境时乱逛到这里的;
第二次是因为九月初九,她老人家的寿诞,全学宫的人来这里唱经做法事。
这是第三次。
因为这里虽然容学生自由进出,但平时都是老师和高学年师兄师姐们在这里唱经修炼,出于远离老师和优秀师兄师姐的学渣思维,潘筠他们平时都是有多远就离多远。
潘筠不是学渣,但她是校霸,也不喜欢跟老师们打交道。
潘筠抬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斗姆元君。
她目光慈爱,眼眸低垂,也定定地看着潘筠,嘴角微微上扬,满面慈容,看着潘筠,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潘筠呼出一口气,也不由嘴角上翘,低下眼眸,恭敬地抱手三揖。
待她直起腰站定,一道声音从斗姆元君像后传来:“进来吧。”
潘筠垂手绕过斗姆元君像,后面还有一道门。
她推开,里面是一个修炼堂。
空间开阔,地上摆着六排蒲团,最前面有半米左右高的高台,两边高窗倾泄而下的阳光正照在高台上。
阳光下,高台上正盘腿坐着一人,因为阳光太耀眼,潘筠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那就是张真人了。
潘筠走上前去,等靠近了才觉得不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高台下边的蒲团上还坐着两人。
因为她的目光都被高台上的人吸引了,以至于她一时没发现他们。
从容淡定的潘筠后背出了一层细汗,她压下骤然而起的剧烈心跳。
台下的俩人起身,侧身而站。
张留贞冲潘筠微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潘筠冲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快速从他旁边的张子望身上掠过,重新看向上方的张真人,上前行礼问好。
张真人面容看上去挺年轻的,一点也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倒像是才三十多,自然,也一点不像张留贞的爹,倒像是他哥。
不过俩人面容的确挺像的。
张真人长得很帅,看着他,潘筠就觉得张留贞老了以后估计也长这样。
年轻时是大帅哥,老了是老帅哥。
但……
潘筠看看张真人,再看一眼张留贞,不由挑眉,她发现张真人面容清冷,而张留贞面容温和,父子俩的气质是截然不同。
张子望皱眉,觉得她很不礼貌,便重重地咳了一声。
潘筠立即收回打量的目光,半垂眼眸,又行礼叫了一声:“真人,不知真人召弟子来何事?”
张真人并不介意潘筠的打量,他脸还是冷的,声音却很温和:“有三件事要叮嘱你。”
潘筠做认真听状。
张真人微微颔首,指着张子望道:“去年,他做错了事,我罚他了,雷鞭三十,分三旬完成,罚俸一年,你可有异议?”
潘筠惊讶的抬头:“雷鞭?”
张真人点头。
雷鞭可比她去山上关禁闭还要严重,入学之前大侄子就叮嘱过,学宫手册上也有说,雷鞭刑罚不仅会伤及经脉,严重的还会伤及神魂。
这个惩罚的确够重。
潘筠心中电转,还是为张子望求情:“真人,去年的事情已经过去,我已不介意,三十雷鞭打下来,张院主怕是连课都上不了,若是耽误学生便不好了,还请免去他的雷鞭之刑。”
张真人直接就问道:“你若不介意,为何要威胁张子方安排陶岩柏入住凤栖院呢?”
潘筠已然明白,这位真人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体面人,他喜欢直来直往,刚跟朝廷干一架回来的潘筠一时间竟然适应不了。
不过她很快兴奋起来,她就喜欢这种人啊。
于是她迅速改变策略,抬头冲张真人咧嘴一笑:“我的确存了逼迫学宫惩罚张院主,板正学宫规矩的心思,您可以惩罚张院主,但三十雷鞭的确太多了。”
张真人道:“不严,不足以震慑人心。”
张子望立即跪下,“弟子认罚。”
张真人微微点头,和潘筠道:“他做错了事要罚,你也一样。”
潘筠静静地等着,出乎她意料,张真人没有罚她雷鞭,而是道:“念在你是初犯,又事出有因,便不罚你雷鞭,但我要罚你清扫斗姆殿九十九日。”
潘筠立即应下,只要是公正的惩罚,她都应,打雷鞭也行。
当然,能够不挨打,她还是很高兴的。
张真人对跪着的张子望道:“不管你有何目的,为师者,行止不端,立身不正,便是大忌讳。”
张子望羞愧的低头。
“师者尚且如此,你让学生学什么?”张真人一脸严肃:“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一次,我便将你赶出学宫和天师府。”
张子望叩头应了一声“是”。
张真人让他退下,等人走了,这才重新看向潘筠:“这是第一件,还有两件事要叮嘱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