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那一刻,您的霉运就消失一些了,再放任腿伤不治,那不是天灾,而是**,”潘筠摇头叹息道:“天灾能消解霉运,**却会增加霉运。”
李老爷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潘筠:“不好意思,刚才你和李公子吵得太利害,我害怕,一时忘记了。”
李老爷:……
他立刻脱掉鞋袜给潘筠看自己的脚踝。
脚踝已经整个肿起来,潘筠按了按,从袖子里摸出一瓶药来,然后握住他的脚踝慢慢扭动按摩,见他脚绷得很紧,就拍了一下道:“放轻松,只是按一下让它热起来好上药而已。”
李老爷:“……不是要正骨吗?”
潘筠冲他龇牙笑道:“李老爷,我虽然厉害,但还没那个本事,只是有伤药,可以帮忙擦一擦,按一按而已。”
李老爷虽然失望,但放松下来。
察觉到他的劲儿松了,潘筠便加大的了动作,一揉一按一扭,察觉到他彻底放松,她立刻就顺着骨头自然的方向一推一拉再一正,咔嚓一声,骨头就回正了。
那瞬间,疼痛直冲天灵盖,李老爷张嘴就要嚎,却被潘筠眼睛一瞪:“不许叫!”
李老爷一脸痛苦:“这都不能叫?”
“我宗门的人给别人正骨的时候,别人都没叫,我给你正骨,你凭什么叫?”潘筠质问道:“你现在还疼吗?”
李老爷整张脸都皱起来,点头道:“疼!”
潘筠倒出药水揉开后擦在脚踝上,替他道:“不,你不疼!”
李文英踱步走过来,摇头道:“掩耳盗铃啊。”
潘筠:“你来?”
李文英便蹲下,也摸了摸李老爷的骨头,片刻后道:“已经正好了。”
李老爷斯哈斯哈。
李文英道:“疼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应该更早一点正骨的。”
“唉,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潘筠叹气道:“看来还是被阴煞之气影响了,李老爷,你看看你,你早点把事情说开,这不就没这事了吗?”
李老爷:“这都能怪到我身上?”
潘筠啪啪两声,将药水努力的揉化,突然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
她扭头朝山坡下看去。
大家这下也听到声音了,一起往下看,就见管家领着一群人分开茂密的草丛和树木出现。
潘筠不由自得的道:“我就说他们到了,你们还不信。”
李老爷张大了嘴巴:“隔得那么远,你都能听到?”
李文英则是若有所思:“你刚才……”
潘筠打断他的话:“没错,我是千里耳!这可是我的天赋神通,天下间也仅我一人而已。”
李文英立即把嘴巴闭上了。
李老爷半信半疑,且越来越相信。
等管家带着人快爬到坡顶时,李老爷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一脸严肃,直接腿一歪就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潘筠道:“潘道长,还请救救我李家。”
潘筠挑眉:“李老爷有话好好说,为何行此大礼?”
李老爷快速的道:“不瞒潘道长,并非我想瞒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此事牵涉甚广,杨稷被捉拿入京之后,牵连了不少人,可也有许多人躲过一劫。
若此事爆出,再把那些人牵连出来,只怕他们会将我生吞活剥了。”
官差们越来越近,李老爷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压低声音道:“潘道长,你也说了,人这东西很可怕,这等厉鬼,有僧道可以收,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他们,何况死了?
如果他们知道是我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牵连了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家族,一定不会放过我李家,潘道长——”
潘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可以保你李家在他们的攻击下不败,只要你能把他们都掀开暴晒在阳光下。
一个都不放过!”
李老爷微微瞪大眼睛,一时没说话。
李公子不由上前两步,紧盯着他爹。
李老爷看到落在眼前的这双鞋子,咬咬牙道:“好!”
李公子呼出一口气。
潘筠嘴角微翘,压着他肩膀的手立即往下一伸,扶住人的两条胳膊就往上抬,生生将人拉起来:“放心。”
李老爷突然就安心了。
虽然她年纪真的很小,可此时此刻,他觉得她能做到。
管家带着官差和家丁们扛着锄头和铲子上来。
五个官差,个个膀大腰圆。
别嫌少,按照衙门的规定,五个还多了,外出公干,一般只需要俩人同行。
这次之所以能一叫就来五个,是因为李家有钱!
官差们是冲着“辛苦钱”来的。
他们最喜欢这种乡绅报的案子了,因为案子不大,却又有油水拿,那点油水又不会影响乡绅的生活,不至于心里过不去。
所以李家的下人一到衙门说要报案,他们家请来的道长说找到了害他们老爷的邪祟,他们就抱着看热闹的姿态来了。
却没想到这还是一桩苦差事。
到了大李庄,还要再往回走二三里,还得爬山。
气喘吁吁的爬到坡顶,看到狼狈的李老爷,五位官差都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苦差事应该到头了,于是拿出威严的姿态问:“李老爷,不知害你的邪祟在何处?”
目光在潘筠和李文英身上扫过。
不管是谁,只要李老爷的钱到位,他们都可以把人请回县衙好好的聊一聊。
李老爷看向潘筠。
潘筠微微颔首,几不可见的点头。
李老爷就眼一闭,手往下一指,偏过头道:“在那儿。”
五位官差:……
一刻钟后,五位官差拿着锄头铲子和李家的下人们一起吭哧吭哧的挖土。
都挖下去半米深了,什么也没有,五人都要怀疑李老爷是故意报假案折腾他们了。
“李老爷,这土里真的有害你的邪祟?”
李老爷白着脸点头:“官爷们不信可以问潘道长!”
五人就怀疑的看向潘筠,然后目光快速的滑向李文英,目露威胁。
李文英:……
苍天可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就是个纯看热闹的。
潘筠还不想把这功劳给他呢,脚步平移,直接挪到李文英面前,抬起下巴高傲的道:“不错,这是贫道一路算过来的,正是此处,几位不信,再往下挖一挖便可知。”
五人皱眉,正要说话,突然“啊”的一声,身后一个下人丢掉手里的铲子就屁滚尿流的往坑上爬:“手,手,手……”
五人猛的回头,看到土里的白骨,脸色一变,立即阻止下人们继续粗暴的铲挖,小心翼翼的上前把泥土扒拉开。
待确认果然是一只完整的手后,五人相视一眼,沉肃道:“是尸骨,出命案了,让他们都上去,我们来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