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拒绝的理由

“好了，说正事吧，元首跟你说什么了？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吧？”父亲杨寒率先打开了话题。

“嗯……当然可以。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委托吗？我的委托就是老皇帝给的。”

“大概猜到了。”杨毅的父亲和大舅都没有露出过于惊讶的神色，“不过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元首为什么找上了你？因为你是佣兵？”

杨毅苦笑了一声，因为帝国的事情已经暂时与他无关了，他就将自己和UED还有帝国的前前后后简略地讲述了一遍。当然，舰娘这些他依然什么都没讲，只是依然将她们表述为自己收拢的海盗和佣兵。

“……总之，一切的起因，就是三年前UED那场失败的刺杀行动。”说完所有这些，杨毅喝了一口沈姨早已放在面前的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是迫不得已。我并没有骗你们。”

似乎父亲和大舅依然沉浸在杨毅的故事之中，身旁的母亲林溪则是急不可耐地询问道：“为什么那些地球人要你的命？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

“妈，你先别急，那个……首先咱们也是地球来的。”杨毅苦笑着解释道，“其次我也想知道他们追杀我的原因，这也是我苦苦追寻UED的原因之一。也算是我能和老皇帝联手的主要原因之一。至于说我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那天问我那几个公司……”父亲开口说道。

“是为了追查西蒙森事件，西蒙森似乎也的确和UED有关……天狼星研究公司几乎可以肯定是UED的一家公司。”杨毅非常肯定地回答道，“但是我目前了解到的所有线索，都是关于各个公司的，还没了解到任何关于帝国内部——”

“关于这点，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些。”大舅打断了他，面色微沉，“杨寒之前曾经嘱咐过我们帮忙调查和西蒙森有关的案件，我一开始都以为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现在看来，是你遇到麻烦了。”

“爸？”杨毅闻言愣住了。

“我不可能干看着你一个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杨寒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的确靠着在军部内的关系查到了一些事情。但是正如元首所言，这件事情是帝国的事情，他不让你接着参与是最好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情，杨毅。”大舅沉声说道，“帝国的公司，军队和政府是不能分割来看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帝国的军队运输都要依靠天使公司，帝国的主要装备生产，还有技术升级都要依靠那些军工企业？”

杨毅茫然地看着面前两位中年人。

“因为企业，政府和军队互相勾结，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和政治派系。”克里斯蒂娜从旁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后伸出双臂撑在沙发背上说道，“杨毅，你真的该恶补一下这些常识了。”

“我倒是很高兴家里的年轻人没有被这些肮脏的东西所污染。”杨寒插嘴道，“不过你现在既然踏足了这一领域，还是要学习些基础知识，年轻人。”

“我是你的儿子，爸。”

“那你就更要好好学习了。”

“说回主题吧。”大舅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些利益集团随着帝国的发展变得愈发得臃肿和庞大。明面上，他们都效忠着蒙斯克家族，或者说皇帝本人。但是下面他们又互相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互相依赖又互为敌手，少了任何一个，整个帝国都会顷刻崩塌。”

“UED从公司下手，并通过公司接触到帝国高层，明显是在试探这个体系的薄弱之处。最要命的是，UED的隐蔽性还是前所未有的出色。”杨毅的父亲杨寒接过话茬说道，“我们查找了所有可能和你询问过的几家公司有过联系的帝国行政和军事人员，名单估计能从这里排到家门口。”

“这么多？！”杨毅和克里斯蒂娜同时惊呼出声。

“这会是一场灾难，如果真的要按你的方式接着查下去的话。”大舅的声音压抑得很厉害，“而且你根本就不是帝国的内部人员，甚至不属于帝国内的任何一个势力，不可控性太强。一旦出事，杀伤力大概要比西蒙森事件还要更为夸张。”

“这会是一场灾难……”克里斯蒂娜喃喃道，“怀疑就像是一颗能够无限生长的种子，而人心是这颗种子的沃土，那谁会是水源……”

“安全局。”四个人均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随之而来的就是每个人脸色的急剧变化。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点到这种程度几乎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了。UED侵染了帝国这这个躯体的一个细胞，其实只需要消灭这个细胞这场连先兆都还没有的危机就能解除。但是怀疑这颗种子一旦种下，单单消灭这个细胞早就无法阻止这颗种子的发芽了，它需要的是一场人体内的免疫因子风暴，来让怀疑的种子停止在大脑内生根发芽，否则发芽后的刺痛会让大脑永不安心。

而谁来做这场免疫因子风暴中的免疫因子呢？就是帝国安全局。但是且不说这免疫因子风暴有极大可能会破坏躯体，更要命的是，随之而来的并发症很有可能是对免疫系统的怀疑。大脑借免疫因子除掉“疑似危险”的细胞，但随着风暴持续，大量细胞死亡，这怀疑的矛头可能又会对准免疫系统自己……

越想下去，杨毅的额头就越是冷汗直冒。

“所以元首必须要让你停下来。”杨寒打破了沉默，“否则这会是一场灾难。而且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收集到了对元首和安全局来说足够关键的信息，所以他们也能够接手你的工作了。再者，他们也已经付给你钱了，你的委托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我也很高兴你没有被卷入更深层次的斗争，被元首推出来了。”

“嗯……我知道……”杨毅的脸色还有些茫然，他还在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哦，对，差点忘了，既然我的委托完成了，那么我也要准备离开这里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快……你们要去我说的星球去看看吗？”